莫易久电影杀青回到北京, 曾今今已经进了剧组被拐到大山里去抓蛇了。她不知道严蕙是怎么跟制片方沟通档期安排问题的, 反正一众重要角色里, 她是第一个进组的, 完美错过为女朋友接风洗尘黏黏糊糊的时机。

莫易久在北京呆了三天,处理了一些工作,又和一班好友聚了一圈, 没什么意思,转毫不犹豫就飞回了香港。她一直叹气,想自己在外虽然是谈笑风生左右逢源,可回到家里又孤枕难眠还要自己做家务, 这北京还怎么呆的下去。最气是曾今今先前居然完全没跟她提过接了这么部戏, 前阵子看到开机新闻发布会的消息才知道。现在打个电话信号还断断续续,说句“我好想你啊今宝宝, 你有没有想我啊?”, 对面“啊?喂?我这边信号好差啊!”根本不能聊天。

曾今今也觉得冤枉,之前没告诉莫易久不是不想妨碍她拍戏么, 本来以为随时都可以回家,等莫易久回国了请个假回去慢慢说,没想到一进组就是拍巫门那一段, 她这巫门门主要请假,整个剧组都得停工。

而且剧本上写巫门藏在神秘的深山中,剧组还真找了个被三大电信运营商集体忽略的深山老林, 真的是太实诚了。

联系困难也没办法, 曾今今只能强迫自己好好拍戏, 争取少NG,早日拍完这段休息一阵,回去好好补偿莫易久。

因为只是拍前段巫门背景部分,所以暂时还没见到扮演女鬼的导演前女友,倒是和小郭导等一众剧组人员混熟了。

年轻人带头的团队,氛围总是更轻松活跃一些,即使是在深山老林里,搭灶吃大锅饭、补眠睡小帐篷这样恶劣的工作环境。

小郭导30出头的年纪,一米八几的身材看着有点魁梧,一张方脸架一副方框眼镜,留个络腮胡,可能是艺术家喜欢的打扮,虽然老气了点儿。

不过看人也不能看表面,人家喜欢这么打扮,都是别人的个性和喜好,曾今今觉得,在工作上,还是注重别人的才华和性格就够了。

小郭导从不大呼小喝,对待比他年长的剧组人员,下达命令都会用个“请”字,对于不满意的镜头,也能一直保持镇定语调地说几十遍“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再来一次”“这条过了再放饭”。给人压力起来一点儿不输阵。

不过这种没完没了的“再来一次”真快把曾今今逼疯了。跳跳大神儿的戏倒是挺快过的,也就曾今今随便扭几个舞蹈动作的事,最可恨是那些与蛇为伍的镜头,简直能把曾今今吓破胆。

本来剧本要求拍这几幕戏是要少穿一点的,因为季怀柳的造型……黑色的巫袍之下,下身的黑色棉布长裙倒还好,上身却是几乎露出整条腰肢的黑色刺绣小背心,幸亏曾今今是个平胸,穿成这样倒不会显得过于香艳低俗,骨感的身材还更衬出几分暗黑冷绝的气质。然而要在蛇群里露胳膊露肚脐这种事对曾今今的心理承受能力实在是个巨大的挑战,小郭导见她光是看到那些笼子里已经被拔了毒牙的蛇已经吓得脸都白了,于是网开一面,让她裹得严严实实练“邪功”,竟一点儿不介意这电影里为数不多可以让观众饱饱眼福的镜头又少了几个。

一层布料,聊胜于无,但曾今今坐在蛇群中间,身上被小蛇爬来爬去的时候,还是满头虚汗吓到腿软甚至脑子里一度空白一片记不得自己要干什么,只恨不得在身上、脸上贴满铁片阻隔一切的感知。

挨着挨着,终于还是在一周内拍完了她巫门的戏份。剧组集体飞到下一个取景地,据说是拍辛浩歌的戏份。曾今今就趁着这段时间回趟学校把课还了,然后打算飞香港去哄女朋友。

莫易久好不容易能和曾今今顺利打通上电话,上来先埋怨她一通。曾今今满口我错了对不起又是一通解释,还说去学校上完课马上洗得香香的来香港赔罪,保证“不还手”。

“停,不用了。”莫易久一口拒绝。

曾今今心想:完了完了美人计都不管用了这是不给人活路了啊。

没想到对面莫易久继续说:“你上完课,好好在家呆着,等我过来。”

“啊?”曾今今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莫易久什么目的。难道不吃负荆请罪这套,就喜欢千里追债的刺激?

“哼!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等我拍完戏,一起跟你妈讲清楚啊。看样子你都不记得了啊,我有多想喊你妈作妈啊。”

“哈!记得记得!”曾今今打着哈哈,又小心翼翼试探道:“那你不生我气了?”

“哈!”莫易久摆出傲娇到高八度的腔调:“我有生过气吗?”

“没有没有,我女朋友超善解人意的。”

莫易久趁机调戏:“你说的是性格方面还是技术方面呀?”

“好好说话不要飙车我在公共场所啊姐姐……”

第二天,莫易久就到了。曾今今在学校上完课正好开车去接机,没想到帮莫易久搬行李就搬出一身汗。

“这么大一个行李箱,你准备常住吗?我那边还有你的衣服呢。”

莫易久深深感觉到曾今今情商堪忧。她拍着行李箱,摇着头说:“全部是给我们妈的,鲍参翅肚人参燕窝,到时候啊,就算生我们气,回去煲个汤什么都补回来了你说是不是?”

曾今今笑死了:“她应该不会生我们气,不要补到流鼻血就好了。”

“你啊,哪有这样说自己妈的啊?”

两人开车回家,到了小区门口,莫易久还特地看了一眼早点铺,已经不是之前传说里大排长龙的景象了。她不得不感慨:“你看,人就是这样,闻风而动,兴头上来,然后,很快热情就没有了。”

曾今今耸了耸肩:“没有办法啊,自从那件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回来过。再热情的粉丝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一年365天在这里等我365天。”话锋一转,似乎又抓到了讲情话的机会:“不过我就不一样了,我对你的热情永远不会淡,因为你就是我的生活。”

莫易久笑得心满意足:“嗯。这可能就是粉丝和真爱女朋友的区别噢。”

“哪止啊,粉丝和真爱女朋友的区别很多的好吗?”

莫易久斜眼觑着她,笑说:“晚上看你表现咯。”

“地下室啊,不要飙车好吗姐姐?”

“假正经。”

当晚,俩人商量之后,曾今今给包晓繁打了电话,请她明天来吃饭。包晓繁问她为什么不过去,她差点儿接不上话,想半天才回答:“我这里太久没住,多点人热闹一下,散阴气嘛。”

莫易久差点翻白眼。说的什么鬼。

包晓繁觉得曾今今很是可疑,但还是说:“那等下跟明明说一声,问问他明天晚上有没有空一起过来。”

“啊不用。呃……”曾今今更加吞吞吐吐了:“我……我做不了这么多人的饭,你一个人过来就行了妈。”

莫易久绝望地叹气,想曾今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包晓繁也懵了,感觉曾今今鬼鬼祟祟的。不过自己女儿,也懒得猜她到底想搞什么鬼,落下一句“好了好了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曾今今深呼一口气,如释重负。转眼又看见莫易久嫌弃的表情。

“目的达到就行了。”她硬着头皮说。

莫易久不屑地抬了抬眉毛:“我有一个不会说假话的女朋友,其实也应该知足了。”